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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窦豆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立秋立在了火炉上。窦豆满以为一到立秋,天气也好凉快些,没曾想气温反倒更热了。人不动还要冒汗,这潮乎乎的热,粘稠,像衣服黏在了身上,使人烦闷,连一丝风都没有。好像一年里最热的天,都发狠似地集中在立秋的当口上,蚱蝉也跟着没完没了的聒噪着。

窦豆班上在墙上挂着的那两台旧风扇,从早上一直吹着,而屋里一直也没见得凉快多少。这几天她脖子上起了湿疹,又沙又痒怪难受的,早晨她上了药膏,可是不知是药力不够,还是这暑热实在难消,涂了药也没怎么见好。

天太热了,午饭她也不想吃。别人都在休息,她连休息都顾不上,又在抓紧时间干活。她总说自己的手慢,所以总着急早点干活儿。在班上,她不是年龄最小的,但还是个没有男朋友的姑娘。也不知道这丫头的手怎么这么慢,跟她用的机器似的,不声不语的不爱犯毛病就是那一个劲儿——慢,也许她就是这样一种性情的人,见人干得快,她心里面也是着急,所以常常看不到她怎么休息。她没到下班的点儿完活早了,又怕烦人的班长说她,所以,即使她早干活儿,也没见得早完活。

窦豆正在干活的时候,屋里面进来两个小伙,也都跟她穿着一样的工作服,个头都不算高,一前一后的进来,前面的竟赤着膊,后面的比前面的个头略高些,长得都很壮实。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们,两双眼睛滴溜溜的在屋里扫视了一遍,略一停留,又心照不宣的从这门进来,另个门又出去。一走一路过的,也没说找人,也没说有事,他们不说话,谁又能说出他们是干什么来的。

又隔了一天中午,那两个小伙又来了。窦豆瞅见的时候,只看到走在前面的背影,因为屋里有两道斜对门,间距很近,用不着转身,一闪身就消失在门外。后面的跟窦豆打了照面冲她点点头,算是打招呼,脚步不停地也走了出去。

他们走过没多久,“窦豆!”一个女人清脆的声音,话音落下去,人已走到了窦豆跟前。她胖得并不笨重,浑圆的脸蛋,睫毛又长又弯毛茸茸的,招人喜爱。连窦豆平时不怎么热心的人,被她叫着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。坐在一角闲聊的人,也被她吸引了过去。她见着到她跟前的人也都是熟人,也没有背着的意思,索性大方说了自己来是受人之托给窦豆保媒牵线的。男方嘛?是杜涛,就是刚才走在前面的小伙。

屋里的人都觉得那俩小伙这两天来得莫名其妙,原来是为了窦豆而来。这个平素少言少语有些暮气沉沉的姑娘,被这突如其来的爱情点中,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。这一喜悦出于本能、自自然然,仿佛她忽视的青春一下被激活,这一喜悦流转于不经修饰的眼角眉梢,脸也现活泛,露出少有的欢愉。只不过这只是瞬间的事,一瞬间过后,她还是那个沉静的,让人习以为常的窦豆。这个叫杜涛的人她也是认识的,刚进厂培训的时候,他们见过面,那时的杜涛,眼里只有美女,竟跟美女套近乎,可从来没把她这么个不起眼的人放在眼里。

睫毛弯弯的女人又进一步介绍说,杜涛家有父有母,还有个姐姐,家里面还给他买了楼。这些条件在外人听来都是中的,窦豆默默的听着,要问她这样的条件怎么样时,她扬起脸,又没有主张地冒出一句:“哎呀,我也不知道。”身边的人习惯了她拿不出自己的主意,却也为她着急,都二十四岁了,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能在最好的年纪找个最相当的人嫁了,也是大伙的希望。便七嘴八舌的帮她打听杜涛的家庭条件,买的楼是多少平方米的,有无贷款,结婚之后可有饥荒?睫毛弯弯的女人觉得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明白了,不知道的让她说也说不清楚,便说杜涛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,窦豆要是有意也可以跟他本人好好聊聊。

叫窦豆出去跟人聊天,比问她一句话还难,但她被大伙一个劲儿的怂恿着还是去了。

车间里午休的时候,人不是胡乱找个地方睡觉,就是在打扑克,还有几个人站在边上瞧热闹。这时候的车间是静的,没有机器声,也很少有说话声,车间外面被太阳暴晒着热浪扑面,更看不见人影走动。窦豆走到房子的阴凉处,她已经看到杜涛和他的伙伴在离车间不远的树荫下,杜涛坐在地上,还是赤着膊,工作服且搭在肩上,很随意,又很桀骜不驯。两个人都汗涔涔的。那个跟他一起来的伙伴半蹲着,起先两人还聊着什么,看到窦豆,便都不说话瞅着她等着她过去。这个跟单亲妈妈一起生活惯的窦豆,仿佛对男人天生就有畏惧;又或许怨尤这毒辣的阳光,这时候,她脖子上的湿疹又在沙痒难受。她一会儿是小孩的心性,一会儿又很事故。她站在原地不动了,这大热的天她不想往外跑,把她妈妈潜移默化传导给她的女人要对男人矜持记在心上,反正是杜涛先上赶着找她的,又不是她先去找的他。站在阴凉处窦豆只想让杜涛过去,再也不肯向炙热的阳光里迈一步。杜涛也坐在原地不动,这样僵持着一会儿,杜涛的伙伴跑过来给两人互相留了手机号,这事也就算告一段落。

窦豆的生活还是像原先一样,没人给她打电话,也没人约她。

班上没有食堂,她上下班唯一形影不离的就是装着饭盒的布兜。布兜是别人白送给她妈的,刚拿来的时候,是崭新的,藏蓝的底儿白字,印着的是商家的广告。布兜大用处没有,拿来给窦豆装饭盒用再好不过,洒了菜汁渗了油渍,也不可惜,大不了洗一洗晒干了照样使。布兜不大不小,能装下饭盒、一瓶水,还能装下窦豆换洗的工作服。刚来上班时痘豆就拎着这个布兜。布兜用久了褪了色,起了毛边儿,字也被揉搓得面目全非。

班上的人劝她,换个包吧。

班上的人不说,窦豆也没觉着布兜不顺眼。每天用它来装饭盒,用习惯了,无非就是一个用具。也不用总洗,用的时候随手拿过来,下班之后拿回家再随手放到门口的鞋柜上。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,不就是装饭盒用的包吗?也用不着费心思考虑好坏。买一个贵一点的,样子好看的,自己又没有什么好衣服配。倒是有一个包,在商城买的,十几块钱的方格带拉锁的拎包,饭盒放到里面,拉上拉锁,里面的东西什么也看不到,看着挺实用的。用了一段时间,拉锁坏了,人造革的里子经不起揉搓,有了破损。用来用去,她又拿起还没有扔掉的布兜。

班上的人好心给她个旧兜。旧兜是旧了点,总比拿着她那个布兜强。可是她还不用。别人上下班也是要带饭盒的,尤其是女的,拿的包都是要样子有样子,要颜色有颜色,不管是拎着、挎着、背着的包,给人气质增色不少。瞧着她们走路都是趾高气扬。窦豆走路却低着头,谁也不瞧,把布兜拎得紧紧地,只露出饭盒那么大。

一个女孩总会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,窦豆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,却不喜好穿着,不修饰打扮,一个月挣两千多块钱,就花钱买点吃的,个不高,吃得肩圆腰粗。身材跟她的名字倒很妥帖。有几个保媒的给她介绍对象。相中她能攒钱,过日子肯定没问题。男方嘛,她见过几个,不是她没相中别人,就是别人没相中她。可巧有个家庭条件好的,对她也有意,总给她打电话约她,而她总是爱理不理的,没相中人家牙长得向外凸出。自己长得不好看,他还没有自己长得好看。也懒着跟人出去。亲事黄了,她妈还念念不忘,说那男方结婚时,除了东西不算,单给女方彩礼钱就是六万。

“六万?这么多?”窦豆故作吃惊的样子,瞪大了眼睛。要知道有这六万块钱的彩礼,没准窦豆也能嫁给他呢。虽然窦豆自己这两年上班也攒了几万块钱,不过这钱,即使她结婚,也不打算用,要一直放在她妈这里。

“你当初还不好好跟人处。”她妈有时埋怨起来,让窦豆后悔都没有余地。

“哎呀,我当初也不知道哪根神经出了问题。”她赌气的用筷子敲了敲吃完饭的碗——谁知道找对象这么不好找,大不了以后不结婚。想到这,她又用力的敲了一下,她妈正生气的瞅着她,干脆又瞪她一眼。

过了立秋,天气说热热得难熬,说凉也快。晚上气温还是闷热的,到了夜里从敞开的窗户吹来了飒爽的秋风,窦豆躺在凉席上,脖子和后背上的湿疹也不那么瘙痒难受。突然一声霹雳,雷声大作。震得窗户都跟着轰隆隆的响,闪电白惨惨的,雷声一声接一声,声声震耳,窗户都跟着抖上三抖,那雷声仿佛要破窗而入。吓得窦豆连窗户都来不及关上,裹着夏凉被,赶忙逃到她妈的房间。

她妈躺在床上睡着了,似乎这边的雷声小些,没有被惊醒,反倒被窦豆给闹醒了。

“还不好好睡觉,明天不上班了!”尽管是说着窦豆,还是给她腾了地方。窦豆就势躺下,随手在她妈的胸前撒娇的摸了一把乳房,这乳房摸上去松软,让刚才受惊的窦豆有了踏实的感觉。

她班上杜涛找她的事,她还没有跟她妈说。留的电话号杜涛始终没给她打过。她看过杜涛的前女朋友,长得个高又好看,她是没法比的,杜涛也不是真心看得上她。

她突然觉得这样跟她妈过日子也是挺好,这样想着眼泪却要出来了。她很想跟她妈说说话,而她妈却说:“都几点了,快点睡吧。"连眼睛都懒着睁,仿佛她是太困了。窦豆把手抽回来,别过脸去,背对着她妈,幸亏她妈没有睁开眼睛,否则看到她流泪,这三更半夜的,不知该怎么说她。

她也不知道她命中注定的他会在哪里?会有他吗?他又是怎样的呢?会不会也像她父母那样,结了婚又离了呢?

这时候的雷声小了,辟辟叭叭的是雨滴下落的声音。她不知道她妈什么时候睡觉竟打起了呼噜,在她妈的呼噜声里,她知道自己可应该睡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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