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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百味】麻花辫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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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里,我只是主人公生活中的一个见证人,他们的故事让我感动之余,又有无限的遗憾和沉痛。

话题从我找到的这位离婚的女教师李丽说起。这个离婚的女教师叫李丽,是位端庄而勤快顾家的好女人。我像是海里寻宝一样,费尽周折的找到她,见到她的那一瞬间,我非常欣喜。据我多方面的了解和观察,他们性格应该很相配,那么结局一定会好。我自以为是这样的。

那天在小城的一家咖啡厅里,我把精心打扮的李丽带到何伟的面前。我立刻看到了何伟眼里闪烁着一簇小小的火苗。看着眼睛里闪着亮光的何伟,我就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戏。何伟实在是个很普通的男人。他外表唯一的优点是个子高,身材挺拔,给女人一种安全感。可是五官却很平庸,眼睛小皮肤黑而且有些粗糙,看起来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。这样的男人第一眼会让那些漂亮的女人失去兴趣。可是只有深入地接触一个男人,你才能懂得一个男人的好,并且会很庆幸遇到这种男人。这个在我眼里很好的男人,却遭遇了一系列的生活的打击和命运的调戏。

当我把何伟的故事讲给李丽老师听了以后,她立刻就对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,产生了好感。李丽虽然是那种扔在人堆里会立刻被淹没的女人,可是她脾气好,身材苗条,皮肤白皙,最重要的是她毫无牵绊,她离婚未育。不管从那一方面来说,我觉得她都是二婚男人最好的选择,同时她的职业是教师,这等于以后就给何伟的儿子找到了一个免费的家庭教师和好妈妈。况且何伟对当教师的女人情有独钟。他的前妻就是一位小学教师,而且是我的闺蜜。

何伟这些年我是亲眼见证他跌跌撞撞得走过来。一路上吃苦受罪,我一直看在眼里,所以我急于给他找个好女人。果然,他们的恋情发展很快,一路上顺风顺水。何伟是久旷之人,遇上李丽,那是久旱逢甘霖。他像一颗已经嗮得奄奄一息的禾苗,遇上了一场春雨,那个滋润,那个快乐真是尽在不言中。李丽小巧玲珑的个子,明亮而温暖的笑容,正是何伟喜欢的那一类型的女人。何伟的前妻也属于这种小鸟依人的类型。我找了很久,才又帮何伟寻觅到他可能喜欢上的女人。何伟这些年的日子是一言难尽。妻子离家出走,一走就是五年,渺无音讯。家里有一个读小学四年级的儿子和一个瘫痪在床的母亲,一个大男人又要工作,又要操持家里,日子过得一塌糊涂。李丽自从和他好上之后,他的精神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首先他的衬衣干净了,不再是以前皱巴巴,脏兮兮的,裤子也整齐了,不是冬天和夏天的混搭着穿,然后胡子也刮得很干净。最重要是他的脸上有了很多舒心的笑容。何伟乱七八糟的家里,经过李丽的巧手,也算是焕然一新,地板拖得能照见人影,玻璃擦得差点撞到了头。家里的床单散发着阳光的味道。窗帘换成了粉绿色,看起来生机勃勃。李丽还隔三差五地往他们家里添上几盆花卉植物,日子也生机盎然了。李丽还帮着给她未来的婆婆洗衣洗澡,端屎端尿。把何伟的母亲也照顾地无微不至,这样的女人,到哪儿去找?所以何伟爱这个女人,爱到心尖上。不管刮风下雨,何伟都准时去接她上下班,并且对她是温柔体贴,关爱有加。

那天,何伟带上一保温桶的排骨山药汤,去给李丽送晚饭。李丽这几天在学校监考,所以没时间回家,准备在学校里凑合一顿,没料到何伟还是给她送来了。那天下着大雨,何伟骑着摩托车,他把保温桶紧紧地护在怀里,身上的衣服却淋湿了大半,裤脚上还在滴着水。在教室外的走廊里,何伟看见李丽和一个男人在争执着什么,李丽很生气的样子。何伟躲在旁边偷听了几句。原来是李丽的前夫,来纠缠李丽,想与她复婚,可是李丽没有同意。偷听了一会儿,于是何伟走了过去,把保温桶塞进李丽的怀里,一把搂过李丽,对那个男人说:李丽现在是我的女朋友,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,否则,我对你不客气。那个男人看看他们,无趣地走了。

那天晚上,打雷又下雨,一个惊雷轰隆隆地响起,一道闪电瞬间刺得李丽睁不开眼睛,李丽胆怯地慌忙闭住了眼睛,用手环住了自己的双臂,何伟走过去,把她拥在怀里。那晚何伟就在李丽的单身宿舍里留了下来。接下来他们两人都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。结婚的事情也提上了议事日程。何伟对这第二次迟来的爱情,视若瑰宝,把李丽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融了。过去的阴霾一扫而空,日子正向着幸福出发。

2

正当何伟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,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,这个电话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。在这里先来谈谈他的前妻吧,也就是我的闺蜜,一个叫王冰的女孩。我们是师范的同学。王冰当时是班花,是那种多一分则肥,减一分则廋的美女,这样的身材无论穿什么都是玲珑有致,衣袂飘飘。一件棉布小碎花的连衣裙穿起来也有一种风情。皮肤也好,白里透着红,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,更是勾魂摄魄。这样的女孩走到那里都是一道光。才进师范的大门,就把有些男生给迷住了。人光长得漂亮没有用,还要有心眼。王冰的家是郊区农村的,父亲是一个吃百家饭的木匠师傅,母亲是个种田种菜的勤劳妇女,对丈夫是逆来顺受,百依百顺。有一个书读得不错的弟弟。王冰从小就知道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就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可以走。那些年,她发奋苦读。于是和我一起考上了师范学校。在师范学校里,王冰早熟和压抑性格才得以释放,她的少女天性才真正的显露出来。她多才多艺,能歌善舞,勤奋好学。她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,她拒绝了很多追求者。她在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,即使找男朋友也要找个城市里的,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。她要永远的摆脱农村,离开农村。妈妈在田地里像他们家的那头牛一样辛苦地劳作,回到家里还要伺候脾气暴躁的父亲,稍微不顺意,菜炒淡了一点,猪油放少了一点,或者忘记喂猪了等一点小事,父亲就会责骂母亲,而母亲却总是陪着笑脸,不敢言语或者躲在门外的角落里暗暗哭泣。年少的王冰看到母亲的眼泪就有离开家的愿望,她不想重复母亲的人生。她对自己的未来有着很明确的目标。果然一毕业,我们都在家等着教育局的分配单,可是她就马上四面开花的去城里的各类学校应聘。她想在城里的学校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,永远的离开让她厌恶和痛恨的乡村。只要能在城里立稳脚跟,那么其他的事情就顺理成章,把根扎在繁华的都市里,彻底摆脱掉童年的阴影,告别自己的农民身份,这是她的青云之志。

王冰的计划最后还是落空了。她前后到城里的几个小学和幼儿园都提交了简历,也进行了面试。甚至有一所学校的面试官非常欣赏她。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下文。最后等来的还是一纸分配单。她分到了离家不远的一所农村小学里。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。有一段时间,我去看她,她都没精打采,两眼空洞无神的样子。她咬牙切齿地说,我主要是没有关系,也没有办法走门路。而我在父亲的关系网下,却分到了这个城市最好的一所小学里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平淡下来。可是王冰是个不甘心向现实妥协的女孩。工作的事情,一时没有办法,那就只有靠婚姻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
当介绍人把何伟带到了王冰的面前。何伟见到王冰的第一眼,他就对这个容颜清丽的女孩,一见钟情。王冰胸前垂着一对麻花辫,麻花辫上扎上了一只可爱的小蝴蝶发饰。随着她走路的摆动,胸脯的起伏,那只可爱的蝴蝶不停跳动着,像是在展翅欲飞,楚楚动人。那时城里的女孩很少有扎麻花辫,大都是烫发和马尾。所以何伟眼里的王冰就显得格外的清纯和秀美。她说话的语调很轻很慢,喃喃细语,抿着嘴微微一笑,如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。那温柔的性情和美好的笑容,让何伟瞬间被秒杀,迷得神魂颠倒。记得一次何伟去找王冰,放学后的王冰正在学校的琴房里练琴。王冰的琴弹得如行云流水,何伟在门口听了很久,沉浸在她美妙的琴音里。对这个女孩的爱慕之情不知不觉又深了几分。那时候何伟在城里的一个企业当技工。无论如何也算是个城里人,而且在城里有一栋小洋房,条件也算是不错。他的缺点是长得不帅。这可是爹妈给的,没法改变的事实。

王冰对何伟不怎么满意,可是他的条件对她还是有一定的吸引力。何伟对她展开了热烈地追求。何伟每天下班后总是骑着摩托车往这个离城十几里的郊区小学赶,接王冰出去吃饭,看电影,或者陪着她逛街,给她买衣服。对她是百依百顺,宠爱有加。他自己甚至一个月在厂里吃素菜和咸菜,把省下来的钱,给王冰买漂亮的衣服和鞋子。王冰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何伟对她的种种好。可是另外一方面,她也没有拒绝同学徐娟给她介绍的另一个男人。

3

王冰要是能未仆先知,那她的命运也许会是另一番景象。如果她事先能够知道这个男人给她的人生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,也许她打死也不会去见那个男人。可是年轻漂亮女孩的心总是漂浮的,是爱慕虚荣的。在那个电影院门前,穿着连衣裙的王冰见到了那个叫刘路的男人的第一眼,就不禁有些心旌荡漾。当同学介绍刘路的时候,她害羞地轻轻一笑,脸上立刻升起了一朵绯红的云。刘路是那种很成熟的男人,穿着短袖的条纹白衬衣和西裤,眉目俊朗,看起来一表人才。他见到王冰的那一刻,就决定要搞定这个女孩。刘路在一家企业干销售工作,走南闯北,阅人无数,同时练就了一张能说会道,巧舌如簧的嘴。有过几次恋爱经历的他,知道怎样讨女孩欢心。

“你好,王老师,没想到你是这么清纯灵秀的美女!能够陪两位美女看电影,真是三生有幸!刘路一见面就调侃道。王冰抿着嘴一笑,心里其实很受用这声赞美。接下来,刘路跑前跑后地去买来饮料和一些爆米花等一袋子小吃。陪着王冰和徐娟进入了电影院。王冰不知道电影里放映的故事,她心里砰砰乱跳,忐忑不安。从眼睛的余光里知道,一晚上刘路总是在时不时地盯着她看。从电影院出来,王冰推不过刘路的盛情,又跟着他们一起去吃宵夜。最后刘路才很体贴的送两个女孩回家。晚上王冰就住在徐娟的家里。徐娟对王冰聊了很多刘路的故事,好像刘路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,能够掌控生活中的一切。

同时在两个男人中间周旋,这对王冰来说,也不是一件难事。她在心里思量着,她要看看哪个男人的条件更好,能给自己一个美好的未来。其实在心底她也有些难以割舍何伟,这个男人对她实在是太好了。她长这么大,从小没有受到父母的关爱,何伟对她的诸多好,她不是没有感受。可是她想着如果丈夫是一位工人,没有多大本事,自己一辈子将呆在这个乡村小学里,她又觉得特别不甘心。她对何伟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对这个痴情的男孩,若即若离,若明若暗,若隐若现。

刘路很快就对王冰的心思洞若观火,了如指掌。在九十年代初期,办个工作调动,还是非常困难的事情。刘路却说:王冰,你放心,我一定找关系把你调进城里,让你永远离开农村,而且我要让你比城里的女人还幸福。王冰的心很快被这个男人的甜言蜜语俘虏了。她小心翼翼地脚踩两只船,但是她在心里也隐忧着这样会在阴沟里翻船。

王冰在一个夜色如水的夜晚,还是向何伟摊牌了。不能让刘路知道何伟的存在。何伟是腼腆的,从来没有对王冰说什么甜言蜜语,只知道默默对她好。所以他们的恋情一直停留在牵牵手的阶段。那个夜晚,王冰把何伟约出来以后,说了很多铺垫的话,诸如谢谢你对我这么好,关心我,照顾我,也许我再也遇不到像你这么好的人此类的话语,话语里充满了歉意和潜台词。最后终于狠下心说出了:我感觉我们不合适,分手吧!这句话,让何伟的心从最初赴约的喜悦,到瞬间下雨下雪下冰雹,结冰封冻,一直一直地往下沉,沉到了深不见底的地方。可是男人的自尊还是不能不要。听王冰说完,他沉默了许久,也许心也痛了许久,然后抬起头了平静地说,既然如此,我尊重你的选择,我送你回去吧。不,我自己回去。不行,你一个女孩不安全,还是让我送你最后一次吧。何伟骑上摩托车,把头盔仔细地帮王冰戴好,像往常一样。然后车子缓缓地前行。

4

很快,王冰和刘路的感情一日千里。王冰一直盼着刘路把她调到城市里,盼望着把她娶回家。在一个很黑的夜晚,刘路把王冰哄得开心的时候,驾轻就熟地把王冰从女孩变成了女人。王冰心里憧憬着幸福美好的生活。可是不久后,王冰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。她在上课的时候,持续的呕吐症状,让同校的女老师看出了端倪,然后让她到医院去检查。当王冰怀着欣喜的心情,把这个消息告诉刘路的时候,刘路面无表情地说:去打掉孩子。王冰一瞬间愣住了。

刘路冷冷地说,我现在没房子没钱,你让我怎么娶你,怎么要孩子?去打掉吧,冰冰。王冰的心痛了起来。她有一种受骗的感觉,可是事已至此能怎么办呢?

痛定思痛后王冰说,我已经不在乎你没钱没房,我们结婚吧!

不行,你的工作调动还没办下来,结婚了就更办不下来,而且我还不能给你很好的生活,我的事业正需要奋斗,我要赚大把的钱,然后风风光光地娶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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